孔子如何教弟子做人？打一棒 摸摸头

《论语·先进篇》 

子曰：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？

门人不敬子路。

子曰：由也升堂矣，未入于室也。

有一回孔子听子路弹瑟，听了之后呢，因为子路这个人是直肠子、大咧咧。所以呢，他那个瑟的那个音，肯定就是有一点太过，能放不能收。所以孔子一听，可能就皱了一下眉头，我孔某门下，怎么会有这种瑟的这种声音呢？然后就因为孔子批了子路这么一句，结果门人不敬子路。孔子一知道这个情况，孔子当然紧张，子路是大师兄，大师兄大家不尊敬他，这个会倒塌的。所以他就赶紧又讲，你们别误会，那个子路，他是已经升堂，只是还没入室，你们不要反应过度，所以孔子就是又发了一个澄清稿，我觉得这一个就是典型的＂先抑后扬＂。

《论语·子罕篇》 

子曰：衣敝缊袍，与衣狐貉者立，而不耻者，其由也与？

“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？”

子路终身诵之。

子曰：是道也，何足以臧？

孔子有一次，不知道是对着谁讲，反正就是公开性的讲，说子路他有本事，穿一个非常一般的衣服，甚至是破的，然后跟人家穿的呢，非常体面、穿的非常漂亮的人站在一起，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。他大概就觉得这个学生不容易，所以他就引了一句诗经。诗经里面讲＂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＂，意思就是说，如果一个人面对比你体面的，比你富的、比你的贵的，你呢，既不会心里面酸，忌妒他；也不会因为过度羡慕，然后想要去攀求他，想要去跟他拉关系，不忮不求。孔子说，诗经里面说＂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＂，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这样，不忮不求，那他不管做什么事情，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。

子路是直肠子，别人夸他呢，还不重要；他老师夸他呢，这下子就太高兴了！所以他就整天把这个＂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＂就拿起来叨念，结果孔子就说＂是道也＂，这个就是根本的一个道理嘛，你在得意什么呢？显然是因为太嗨了，孔子觉得你兴奋成这个样子，也不是个办法，所以这个时候呢，他就又再跟子路泼了一个冷水。

就是孔子教人，就是该升温就升温，该降温就降温。该捧你一下之后，待会再打你一棒，或者把你打了一棒之后，待会再摸摸你的头，诸如此类。就是说在＂抑跟扬＂之间，他永远有一个动态的平衡，我觉得是我们在这一章，看得特别明显的。

事实上，就是对孔子而言，子路他这种直爽的性格，其实恰恰在孔门，这种以儒者为主，然后大家可能比较普遍，就是比较温和，比较温良恭俭让，有这么一个大师兄，他会让整体的氛围，不会变成一种僵固。

我觉得子路，他一定程度是继承了中国古代那个"侠"的传统。中国这个"侠"的传统到底有多久？不知道，但是他往上追究，应该可以比较追究得到夏朝。就是说，那种更无私，那一种急公好义，那一种急人之所急的那一种奉献精神，大家都知道＂大禹＂就是特别这种形象的。所以就是说，大禹，整个夏朝的那一种精神，在整个中国文化，他一方面直接影响了春秋战国、诸子百家的＂墨家＂，二方面他又直接影响到后来整个中国历史上，始终没断过的侠"的传统。

他们这种人身上有一股气，特别豪爽、特别不拘泥，然后这一个传统，在整个中国历史，延续的非常久。所以你说，华人世界一直到现在呢，那么多人在迷恋武侠小说，然后那个武侠电影、武侠小说，这个东西可以风行那么久，那是因为我们背后有一个特别大，也特别长久的文化基因。

孔门的三个大弟子，颜回、子路，还有子贡，他们三个人其实跟后代，那些真正严格意义下的儒家，其实都不太一样。但是恰恰在这个不一样里面，我们才会看到孔子、这个孔门他的气象确实是比我们一般意义下的儒家，还大很多。

其中"侠"这么一个传统，他在孔门里面，我们感觉他有一个这么重要的学生，就如同在整个中国文化里面，那个豪杰的、传统武侠的那个世界，他永远是整个中国文化非常重要的一块一样。我觉得后来很多的儒者，他们的门下就都是少了一个子路。你要温良恭俭让没关系，但是你一定要有一个东西，有一个东西可以把他们拉起来，所以孔子疼他(子路)，一方面是直觉的，就是说这个人＂好＂；另外一方面，也是在于整个孔门里面呢，其实子路的这种性格，他其实是特别难得的，特别需要的。所以就是说，你不管是称赞他，还是批评他，总而言之，你要让大家知道他很重要。

责任编辑：王海峰